云港?
男人和死者庞珊是老乡,凌霜心想,这或许就是关键突破口。
田瑞龙很健谈,提到家乡又补充一句:“云港是个小地方,连机场都没有,但是很漂亮,空气也清新。”
“你和你太太是怎么认识的?”徐司前问。
田瑞龙说:“大学同学。”
“你们感情很好。”
田瑞龙叹了一口气道:“感情好是好,只是我太太不能生育,我们婚后一直丁克到现在,没有孩子总归还是冷清……”
“孩子也不一定非得跟自己老婆生……”徐司前转动手里的录音笔,眼里满是戏谑,像是在开玩笑,又像是某种笃定,“以你现在的社会地位,要找人生孩子应该不难吧?”
田瑞龙愣了一下,义正辞严道:“警察同志,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,我对我太太绝无二心。”
“是吗?”徐司前站起来,伸手在田瑞龙肩膀上拍过一记,“问你最后一个问题,你和你太太结婚前,知道她不能生育吗?”
田瑞龙嘴唇颤了颤,徐司前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你们来这里到底要查什么?”田瑞龙问。
“你认识一个叫庞珊的女人吗?”徐司前从口袋里摸烟盒,敲出一根,低头塞进嘴里,邪气抬了抬眼皮道,“她死了,一尸两命,原本还有两周,她的孩子就要生产了,是个男孩。”
田瑞龙身体微微颤抖起来。
凌霜见状,说:“你认识她。”
田瑞龙意识到不对劲,结结巴巴说:“不……不认识,我只是觉得你们说得有些可怜。”
徐司前冷嗤一声没有说话。
再次出门,凌霜说:“这个田瑞龙有问题,他明显认识庞珊,而且他和庞珊还是同乡。”
徐司前慢悠悠道:“不稀奇,男人有钱就变坏。”
凌霜说:“这和有钱没钱有什么关系?”
“男人最了解男人,南城寸土寸金,他一个穷小子,从云港那种地方来南城创业,恐怕最开始连启动资金都没有,八成是个凤凰男,估计是有钱之后既要又要,把老婆惹生气了。”
凌霜拔掉他嘴里的烟摁灭了:“你好像个狗血编剧。”
徐司前眉梢直挑:“宝宝,我这是在给你分析案子,你还笑话我,你到底有没有良心?”
凌霜笑:“分析案子得有证据,你这是伦理剧”
“你再笑,我亲你了。”
“你怎么天天亲?”
“当然啊,亲后天的、大后天的、大大后天的。”
凌霜叹气,“不过我觉得你那伦理剧有点道理,上哪去找证据?”
“这还不简单,做下他和死婴的dna对比。”
“得有证据怀疑他涉案才能做dna对比,不然就是侵犯隐私。”凌霜叹气。
“真费劲。”徐司前撇嘴。
“要不,我们现在去云港走访庞珊和田瑞龙的人际关系?”凌霜提议。
“现在?开车过去都半夜了。”
凌霜看了下高铁票,随即拉上徐司前:“坐火车过去,云港今晚下雪,你不是想看雪吗?正好带你去。”
徐司前一听说要看雪,立刻双手同意。
车票定得晚,没有座位。
徐司前一点都不觉得时间难熬,他第一次有这种新奇体验。
他们在餐车吃了一顿超难吃的晚饭,并肩靠在一起放空,像是一对最普通的情侣。
车窗外面黑洞洞,只在经过城市和站台时看到一些亮光。
在那疾驰的列车里,凌霜想到一些旧事。
凌霰考上大学后,全家人送他来南城读书,当时他们到南城没有高铁,只有z字开头的火车,一家人围着桌子打牌。
爸爸开玩笑说:“等凌霜考去南城,我们就举家搬迁去南城。”
妈妈怼他:“南城房价七八万一平方,你去南城买厕所吗?厕所还是那种只有一个蹲坑的。”
“谁说只能一个蹲坑,起码也得四个蹲坑,你一个,我一个,凌霰一个,妹妹一个。”
凌霜和凌霰笑得人仰马翻。
现在……他们都不在了,她想着想着鼻头泛酸。
“怎么了?”徐司前亲了亲她的额头问。
“想家。”凌霜说。
家在他脑海里是个十分模糊的概念,他和父母没什么感情,和妹妹更是一般。
“想家是什么感觉?”他好奇地问。
“就是很想很想见家人,想和他们说话,想和他们一起生活。”
“哦,就像我每次想见你一样吗?”他笑了笑说,“凌霜,你是我的家人吗?”
凌霜被他无厘头的一句话逗笑了。
“现在还不是。”她说。
“哦,得嫁给我才算,对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办?好想今晚就娶你。”他靠在她肩膀上耍赖。
凌霜搓他耳朵:“你好幼稚,结婚之前要考察很久的。”
“哦,是吗?”可惜他可能等不到了。
从火车站出去,外面正好在下雪。
空气清冽,地上渐渐铺攒出一层银白,橘色的路灯映照上去,意外有种暖融融的静谧感。
这里户外比南城冷,徐司前穿着大衣,没戴围巾,耳朵被风吹得通红。
他伸手去接空气里飘落的六瓣雪花,再看着它在手心慢慢融化,像个好奇的小朋友。